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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益平:中国经济新增长点在高端制造业和服务业 看好互联网金融

2014-11-13 10:48:00 来源: 金融界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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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融街会客厅》专访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 黄益平教授


    「本期导读」 2013年新一届国务院履新以来,面对的是中国严峻的经济增长形势。经历了21世纪头10年的高速发展,中国经济的发展遇到了一个坎。改革已进入深水区,要想继续发展,必须实行新的改革措施,以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保持经济长期增长的活力……从最初的“不出台刺激政策、去杠杆化、调经济结构”到中国经济“上下限”的提出,有关克强经济学的解读和讨论一直没有停歇。本期《金融街会客厅》特邀“克强经济学”概念的提出者——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前巴克莱亚洲新兴市场首席经济学家黄益平教授,详解一年来总理经济新政的推进与影响,展望中国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新的增长点。

  「本期嘉宾」黄益平,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经济学博士,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先后担任国务院农村发展研究中心发展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澳大利亚国立大学高级讲师、花旗集团亚洲首席经济学家、巴克莱亚洲新兴市场首席经济学家。

  第七节

  黄益平:中国经济未来在高端制造业和服务业 互联网金融是亮点

  「片花」楼市日趋理性,中国经济面临严峻的下行压力,要走出经济运行低谷,保持持续健康发展,传统发展方式难以为继,急需寻找新的增长点。投资、出口、消费三驾马车中,哪一个能够承担起历史重任,带领中国经济突出重围?近一段时间以来,各方关于中国经济新的增长点的讨论一直不断。

  金融界:关于房地产,政府现在要开始解除限购,包括推出房贷新政,有一点救市的意思,很多人分析现在房地产是中国经济的大支柱,如果它“疲软”或“不行”的话,那我们7.5的增速,或者更低一点的数字可能都保不住,大家会有这个担心。但是现在大家也都已经看得很清楚,救一救只能是一个暂时的手段,不能再长期依靠房地产,就是说不能再以房地产做为中国经济增长的支柱了,您是怎么看待中国经济的下一个增长点?

  黄益平:下一个经济增长点到底在哪里是很难预测的,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是,一方面过去房地产市场支持了我们十几年,从97、98年开始从量上一直往上走,所以有的经济学家估计房地产为GDP的贡献了至少一个百分点甚至更多。

  如果以后这个没有了,也许我们就要接受低增长,因为现在的我们的出口市场也不像过去那么好,增长减速是一个结构性的调整。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以后就没有新的增长源泉了。现在的问题是在大规模的刺激之后有很多挑战,这个挑战有周期性也有结构性的因素。周期性因素是四万亿的刺激导致了很多后果,我们全制造业的平均产能过剩,上升了10个百分点,企业很困难,PPI一直上不来,这和过去的刺激有关系。

  但另外一方面也有结构性的问题,就是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中国经过三十几年的高速增长,经济增长成本已经越来越高,过去有竞争力的企业现在失去了竞争力;过去有低成本优势,现在没有了;过去农村有很多的剩余劳动力,现在基本上也已经快没有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面对的问题就是寻找新的增长源泉,其实就是要靠企业沿着价值链往上走,所以从大的方向看我觉得比较清楚,就是看高端的制造业和服务业。

  这一点,东亚的韩国、香港、台湾三个经济体的发展历程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借鉴意义。80年代初期,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三个经济体同样面临着发展成本高的问题,他们原来的劳动密集型制造业都已失去优势,没有竞争力,但不过他们当时碰到一个非常好的外部条件,就是大陆刚开始改革开放,所以他们把那些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全都搬到了中国,一开始是珠江三角洲,后来是全中国。但是他们在搬出来的时候其实也有同样的担忧,就是产业空洞化,企业都到了大陆去了,这些经济以后做什么呀?但现在看这三个经济体,他们都已经是高收入经济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经走过来了,而且这三个经济体走得不一样。

  韩国主要是大企业为主,像三星、现代汽车和钢铁、造船等在全世界都非常有竞争力。台湾的路子不太一样,它以代工、中小企业为主,总体来看,真正大企业不太多,但是它也变成了一个高收入经济。香港又是另外一个路子,香港基本上没有制造业了,都是服务业,金融、贸易和其他的一些高端服务,这三个经济体都走过了中等收入陷阱。

  所以,我们以后有什么样的产业支持,我想通过看这三个经济体大概能给我们一些思路。比如说我们以后有能力制造一些大型机械设备,像造船、汽车、卡车等;在电子产品领域也会有一些新的技术和品牌出来,也许以后能和苹果、三星竞争。

  而更重要的领域会是在服务行业,比如说,互联网经济在中国是相当有竞争力的,互联网技术并不是中国发明的,但我们做的比其他国家都红火,阿里巴巴、淘宝,远远超过其他国家类似的公司。还有互联网金融,其他国家也有,但是没有像中国做得这样红火,所以我自己对经济前景不是那么悲观。有很多人说中国没有创新、没有创新经济就不能发展,但其实是有创新的,三十几年能保持10%的增长怎么会没有创新呢?没有创新早就死掉了。我们现在看全世界各个国家的知识产权的数量,中国和美国、日本一起排在世界前三位。当然有很多人瞧不起我们,说你们的创新都是最低端的,很简单,没多少技术含量。我倒不怎么担忧,因为这个和我国的实际发展水平是相关的,不能指望像我们在人均GDP七千美金(只有美国的四分之一)的时候,去做美国最前沿的创新。创新是要与经济发展水平、技术水平相匹配的。但像互联网经济这些领域,我觉得中国完全有可能一步跨到世界最前端里面去。经济学里有一个产品周期理论,是指产品本身有一个生命周期,像最初电脑发明出来,逐渐形成一个产品,然后商业化,后来成熟,到衰落,这都是在不同国家之间迁移的。

  过去的历史就是,这些产品一般都是在发达国家发明、开发出来,生产一段时间,技术成熟以后才慢慢迁移到发展中国家。中国到目前为止,基本上都是生产别人已经成熟的产品。我们的电脑、汽车、电器产品,几乎所有的产品都是跟着别人后面生产的,但是互联网经济,包括像电商、互联网金融,没有一个国家超过我们现在的水平。这里面有很多原因,比如说中国的市场很大,尤其是互联网金融为什么在中国做得好,因为有几亿个客户整天盯在移动终端上,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的,而且任何新产品的研发和实验都需要有一个巨大的市场提供条件。当然我们也有一些政策性的因素,给互联网金融创造了巨大的潜在需求。

  金融界:因为金融抑制?

  黄益平:对,金融抑制。正规系统的抑制太严重了,有相当一批企业和个人没有得到任何金融服务,所以只要你提供服务大家很容易都一拥而上。

  金融界:您说到这儿我也插一句,我们公司最近在做转型,互联网证券。金融界网站和中山证券、中信证券合作推出了证券通的服务平台,我们会提供金融界的资讯服务,包括投资顾问的平台,会集合投顾、资讯、交易的服务放在一起。资本市场对这项业务也很看好,从消息开始之后金融界的股价就涨了88%。

  黄益平:对,你们也是一步跨到产品生命周期前列的公司之一。其实创新很多,但是很难确定地说哪一个领域会是支柱,更不能确定哪一个公司以后会做得更好,但是你只要看到大家都在做创新,有这样的市场环境,有这样的技术基础,支柱领域的出现是完全有可能的。

  金融界:现在可能争议在于,或者说质疑中国出不了像苹果这样的公司,就是像美国那种极具创新的公司。

  黄益平:中国今天已经到能出像苹果这样的公司时代了么?韩国三十年前有三星这样的公司吗?我觉得我们应该纠正的一个看法是不要把创新简单想象成美国最前沿的公司,我们如果能有这样的公司最好,但是对于千千万万的公司来说是做不到的,因为中国的经济、技术现在还没发展到那样的水平,怎么能指望一下子出现那样的公司呢?当然也已经有很好的公司,像华为、中兴做得也很不错,阿里巴巴应该说全世界都是做得很好的了。但是平均看来,创新必定是和经济发展、技术水平相匹配的,所以不要简单说没有微软、没有苹果,我们的创新就不行,只要我们这样往前走,有一天会有的。

  金融界:黄老师对我们中国的创新发展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有自信。

  第八节

  黄益平:基础设施建设是强项 走出去有竞争优势

  「片花」2008年的“四万亿”投资,虽然一定程度上对冲了国际金融风暴对中国的影响,但也使中国经济错过了最佳调整期,有数据显示2008—2014年期间,消费者物价指数上涨了17.49%。在经济结构深度调整的今天,作为拉动经济的传统方式,大规模依靠投资来提振经济的方式是否依然可取?11月正在北京举行的2014年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峰会上, “加强亚太地区全方位互联互通和基础设施建设”是其重要主题之一。

  金融界: 刚刚您提到了高端服务业和高端制造业应该是我们未来新的增长点。但也有专家认为基础设施的建设是我们下一个增长点。这个观点您如何看待?

  黄益平:基础设施建设是我们的长项,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年了,而且我们很擅长做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基础设施建设能否成为以后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柱。我们过去几年一直是在做基础设施投资,在国际上我觉得有一些优势,所以也许说的不是我们在国内继续大规模地搞基础设施建设,而是我们出去帮其他国家搞建设,我们有资金,外汇储备很多,我们也有技术,我们已经建了这么多的铁路、公路、机场,所以应该说是有一些优势。

  金融界:我记得在他的报告里面,他是提出来说,因为我们人均GDP跟发达国家比差距很大,就是说我们还有很大的空间。

  黄益平:这个话也对也不对。我不太认同的一个看法是比如说以前中国要消耗多少钢铁,但是因为现在距离美国的人均消耗量还差很多,所以我们需要消耗更多的钢铁。或者说我们现在的资本存量这么少,跟美国相比我们要有更多的投资,这些都是需要的。但是我觉得有一个时间分布的问题,我们跟美国的差别那么大,

  不可能在两年之内赶上它,这个过程是要跟经济发展相匹配的。在基础设施方面,我觉得我们跟其他很多国家相比已经远远走在前面了,未来能不能保持这么快的增长速度其实是有疑问的。但是从全球的竞争来说,我们是有优势的,我们已经有很多有经验的建筑队伍、设计队伍,而且有资金、外汇储备,如果在国外做一些援助项目、直接投资我们都有这个能力。

  金融界:您说的是基础设施建设国际化,就是向外走出去?

  黄益平:就是说我们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也许是有比较优势的国际指标。

  第九节

  黄益平:资本市场本轮反弹基于情绪和预期 长久春天仍需时日

  「片花」下半年以来,随着全面改革的逐渐深入,A股市场出现回暖态势,开户数量出现井喷。11月初,沪指收复2300点,股市一改多年来萎靡不振的风气,呈现出回升态势。中国股市的春天是否已经来临?

  金融界:您怎么看现在的中国资本市场?从7月份开始,股指开始有一轮上升,现在大家对后市也有分歧,但是从开户数上来说,或者投资者信心调查来说都是有很大的改观,想听听您的意见。

  黄益平:其实我不太分析股票市场,尤其是不太看价格指数。但是从大的方面来看,确实觉得这个市场从2007年下来以后,已经在底部徘徊了很久了,有一定的反弹是大家都很期待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市场的反弹更多的还是出于情绪性的支持,而不是经济基本面的支持。因为从经济面看经济增长下行的压力还是很大,从企业的盈利方面来说,大幅度改善的可能性也不太大,所以市场更多的是基于对经济改革的一种期待,或者是说是对政府支持增长行动的期待,包括微刺激的政策,定向宽松的政策,加上资本市场、资本项目开放、沪港通等等,这些结合在一起大家会觉得有一轮上升,我觉得这个也是合理的,因为毕竟现在价格已经变得非常便宜。

  但是在基本面真正开始改善以前,这样的反弹应该说很难长期持续。最终股票市场、资本市场一定要反映基本面,中国的资本市场过去不太反映基本面。但以后这个市场要改善,还是需要得到经济基本面的支持。

  金融界:您其实还是觉得这一轮的反弹是情绪上的一些,包括它是一种预期的反映?

  黄益平:基本面还没有出现明显的改善。

  金融界:还要等到包括改革的推进,然后能够让中国经济的基本面实现彻底的走向健康?

  黄益平:对,当然资本市场本身就是有情绪和基本面组合而成的,所以基本面不改善也不能排除说以后几个月市场不会继续上走,但是持续往上走最终还是要基本面因素的支持。

  金融界:对于持续的牛市您还是比较谨慎的?

  黄益平:比较谨慎的。

    第十节

  黄益平:国企根本问题没解决 国资委过于保守

  「片花」我国的国企改革始于改革开放初期,30年的改革,虽然使国有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一路跌至20%,但并未撼动国有资本的地位。新一轮改革大潮袭来,国企改革再次提上日程,国企改革之路为何困难重重?改革到底动了谁的“蛋糕”?

  金融界:您之前有提出短期要看宏观政策,长期要看国企改革这一块。对国企改革您也提到不是很乐观,有哪些担忧呢?

  黄益平:中国的改革,过去被称之为双轨制改革,是指在改革开放开始后把国有企业保护起来,这和前苏联、东欧的改革方式不太一样,他们是一开始就把国企全部民营化了,而我们保留了很多。同时,非国有企业在改革开放后在市场环境中得到了快速的发展,这就是一个双轨制的改革思路。

  这个思路的好处是经济比较平稳,一开始不会出现很多人下岗,经济也不会一下子崩盘,所以经济发展到现在为止一直比较平稳的。而且最初的设想是国企的比重越来越小,以后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市场经济,国有企业占比从90%逐步变成10%、5%,也许最后就变得不重要了。

  不过很遗憾的是,虽然国有企业的比重确实一直在下降,但是它们对整体经济的宏观影响力并没有减少。事实上我国经济在90年代出了一系列的系统性问题,包括几乎发生了一场财政危机,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从改革开放初期的36%跌到90年代初期的11%,很多地方连吃饭财政都保不住,这在很大程度上和国企的相对下降是有关系的。第二是几乎发生了一场免费注册即送体验金危机。98年的时候,国有商业免费注册即送体验金的坏账率高达30%—40%,在市场经济国家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早就发生免费注册即送体验金危机了,但是我们有政府兜底,把它兜住了,但是也有人认为当时中国已经发生了一场免费注册即送体验金危机。

  这个期间出现的第三个问题是国企全行业亏损,当时的说法是1/3明亏、1/3暗亏、1/3持平,但是总体上来说,90年代中期前后,国有企业基本上都不赚钱,所以后来有了“抓大放小”的政策,把小企业全都放出去,留下一些大的。现在回过头来看,抓大放小以后,问题得到了很大的缓解。但目前看国企的问题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国企垄断、效率低下这些问题今天也还存在。国企的效益有了很大的改善,大企业有一定的技术优势,而且很多都集中在垄断领域,比如能源、金融、电讯等,所以盈利状况不错,但是有的企业效率也并不好,下一步要改革。怎么改?三中全会决定指出的方向是从过去的管人、管钱、管企业变成以后的只管国有资本,我对这个决定感到欢欣鼓舞,这个思路非常好,因为对国家来说,关注的是国有资本能不能保留下去、能不能继续增值,不一定需要参与到企业的具体经营管理当中,新加坡的淡马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就是管资本,去全世界投资,投资好公司,公司不太好就把投资撤走,做为大股东,它对公司的影响仅限于董事会。所以三中全会决定出来以后,我觉得也许我们到了实现革命性飞跃的阶段。

  但是目前看来似乎没有那么乐观,当然现在也不能说就应该悲观,因为各个地方都在做试点,各个地方的试点方案也不太一样。从国资委来看,似乎是觉得国有企业还是支持我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最根本的支柱之一,国资委还是要控制很多企业的重大决策,如果这样的一些条件加上去,我就不知道改革最后会改成什么样子?它并不是我原来理解的,国有资本保值、增值就可以了,现在可能还是会有一定程度的国资委、政府对企业的各种干预。但是现在国有企业改革的好的地方是各个地方都可以试点,也许试出来一些比较好的模式样板,中央就接受了。

  金融界:可能还是需要思想解放一些,现在的主管部门思路还是偏保守?

  黄益平:相当保守,很大程度上也可能和他们自己的位置有关系,如果什么都不管了那他们以后干什么呢?

  金融界:对,之间我们采访其他专家的时候也提到,有一些国资委的人,还会担心国资委会不会被撤掉。

  黄益平:对,这个也是我们碰到的一个问题,很多部门的改革由部门来制订实施比较困难。就像我们过去说革命革到自己头上都是很难的,改革削减别人的权力相对很容易,改革削减自己的权力比较困难。现在好在我们有一个最高层次的全面深化综合改革的领导小组,我想也许他们会做一个综合的评估。

  第十一节

  黄益平:房地产市场疲软房产税短期内难推出

  「片花」2014年6月,中央政治局会议通过了《深化财税体制改革总体方案》,标志着财税改革被新一届政府正式提上日程。房地产税作为财税改革的重头戏,其立法在十八届四中全会被正式提出,有住建部专家表示,年内将会出台房产税立法草案。然而,在中国,房产税早已超出了单一税种的范畴,更多的是调节楼市的手段。在土地公有的前提下,房产税的征收合理吗?沪渝两地试点不痛不痒,楼市日渐严峻,现在房产税推出的时机吗?

  金融界:前段时间在讨论房地产的时候,因为财税改革也是刚刚开始,大家对房地产税是否征收看起来是很有争议的。

  黄益平:这是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房产税本身确实有很大的争议性,因为土地的国有,使得公众对房子拥有仅仅是70年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本来已经承担高房价,现在还要征税,公众就会有抱怨,这个可以理解。

  但从经济改革的角度来说,房产税有一定的合理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它可以作为调节房地产市场的手段,过去我们用限购来调控房地产市场,我觉得行政手段其实是很糟糕的,经济手段要比行政手段好,当然最后执行起来怎么样,也要具体分析。但是总的方向来说,房地产市场的调控应该由过去的行政主导转向市场和经济手段主导,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征收房产税是有一定意义的。

  另一方面是给地方政府提供一个可持续的收入来源。过去我们都说地方政府事权、财权不匹配,所以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现象,像卖地。但是卖地毕竟是不可持续的。可是从大的财税改革的方向来说,地方政府以后应该有一些稳定收入,起码是和事权匹配的财权,所以我觉得从这两个方面来说实施房产税有一定的合理性。

  金融界:还有包括其实限购几乎都已经取消了,包括一线城市也在开始放开,包括房贷的新政,有很多人认为这是房地产不行的表现,在这种情况下房地产税可能被搁置推出?

  黄益平:这个是可以期待的。房地产市场的限购取消,我不知道“不行”是不是一个很好的词可以用来描述目前的房地产市场,但起码现在这个市场是相当疲软。过去要限制购买,所以引进了一些行政手段,现在没有人买了所以把它放开,但是放开来到底有没有人需要也不知道,因为房地产就是买涨不买跌的,市场跌的时候谁都不买,涨的时候大家都想买。现在这种情况下,我相信推出房产税应该会是一个比较谨慎的过程。但是即使现在房地产市场没有问题,房产税也不会很快推出,它是要经过人大多次的审议和批准,起码要经过好几轮,所以说即使今天政府想做也做不到,它有一个时间滞后性,到底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不太好说,一方面是在人大的流程走得有多快的问题,另外一方面就是市场状况怎么样,市场往下走的时候肯定不会推出房产税。

  ——访谈结束——

(责任编辑:张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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